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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有內涵的好戲,仙女馬特

2019-07-29 21:26

看『漂亮男人』之前,我以為這只是一部輕喜劇,因為電視台的劇情簡介完全沒有點出這部戲的深刻內涵。這部戲其實是在講一個男人的成長與轉化,跟自己生命中的悲傷失落和解的故事。一個虛有其表的男人的成熟歷程如何能在16集劇情中說得完?所以很多隱喻埋在一些細節裡,觀眾不但要有觀察力,還要前後連貫的推理,可能以看電影的角度來看這部戲會更好些

張根碩成年後選擇的電視劇裡,人物個性通常比戲的故事性強,不論是姜健宇、黃泰京、姜無缺、還是「漂亮男人」裡的獨孤馬特,這些角色的心理層面都被描繪得很深入,除了「愛情雨」因導演的個人色彩濃厚,使得整部戲在各方面的表現比較綜融。

這部劇有很多條互相交織的主線:
馬特與十個各有本事的女人交往、從而學習成功秘訣
馬特、普通、大衛三角戀
洪宥拉利用馬特向羅紅蘭復仇
馬特身世之謎

生命中最難以承受的痛是什麼?「被放棄的失落」必定就是一個。很多戲喜歡用這種身世來設定男女主角的背景,但這個議題何其沈重,大部分的編導對這種角色其實沒有深入刻劃的能力,觀眾看多了浮濫的戲當然也學不到判斷力,而無法瞭解具有這種背景的人,終其一生找不到自我價值,飄飄浮浮的那種存在感。

張根碩似乎對這類角色情有獨鍾,為什麼?在沒有專業背景的情況下,何以他能領悟這些角色?這說明了張根碩作為一個演員的優勢和資質。對人的天生敏感度讓他看到劇本時,能看見角色的心理層次。當他問自己:「這充滿著熾烈的情緒該如何表達才好?(2013/12/18推特)」我猜他正進入馬特那種被全世界遺棄的挫敗感中,因為馬特才剛經歷被自己渴慕的父親忽視,又被羅紅蘭羞辱為垃圾,那是一個茫然無依、無所遁形的孤獨夜晚。

作為幼兒班特工,看到第二遍才發現仙女這一段留下一堆線索與謎團,大家無聊來猜猜。我先來(我沒有看過原著漫畫,真心亂猜)。

主角獨孤馬特就是這樣成長的。用「獨孤」來做為他的姓是在影射他內在不為人知的孤獨。因為從小沒有人可以向他解釋被親生父親拋棄的失落,所以他的內心一直有一塊空洞。這種空洞要怎麼安慰?只有無條件的愛才能安慰這空洞的心,因此才會有養母以及女主角金普通這兩個角色的設定,因為這兩個女人都是無條件的愛著馬特。為什麼必須是無條件的愛?因為這樣的孩子的自我價值極其脆弱又敏感,馬特不會輕易相信有人是真的愛他,除非這個人是無條件的肯定他的存在,而且需要時間來證明。

說人也說故事的戲,對我來說是最好看的。在看秘密花園、城市獵人、屋塔房王世子、信義...這幾部夯劇的時候,我也曾釘在電腦銀幕前欲罷不能的看成了熊貓眼,因為這幾部的劇情緊湊,讓人很想知道故事會怎麼說下去,但看完之後,我對金洙元、吉羅琳、李潤成..這幾位主角的人格特質幾乎沒有得到概念,只對故事本身有記憶,因為劇情的重點本就不在人物上,而在於故事線的曲折、緊張、衝突、情愛、浪漫元素上。但我卻不記得「貝多芬病毒」的故事,只記得劇中人物的性格。美男、瑪麗、還有現在的「漂亮男人」,主軸也都不在講故事,而是在講「人」與「關係」,甚至後三部的劇情,都是環繞著男主角的個人特質在發展,這些角色都有一個共通性,就是「孤獨」,不論是自願或非自願,他們的生命中都有一些孤獨的元素。孤獨是深思的開始,這些戲是在講「人」如何填補生命缺憾或尋找自我的故事,因此「人」才是主線。

在熙為男人煩惱的時候,仙女最能賺她錢。在熙要結婚等於斷了這條財路。仙女除了說這男人會讓她破財之外,唯有見一下這個斷她財路的男人,再想辦法。那時仙女對馬特沒有特別感覺。

成功趨力很強的獨孤馬特(張根碩飾演),離開了最愛的媽媽到都市去打拼,條件平庸的他選擇用最原始的優勢「美貌」來攻城掠地。馬特不是有自信能一步一腳印、認為平凡也很幸福的一般年輕人,他的心理狀態會是想當家裡那個缺位的男主人,守護一生清簡度日的媽媽。於是一開始我們看到他是怎麼色誘富婆在熙的,對於別人的挑釁侮辱他會尖銳的防守。當在熙用生命來保護他的安全時,馬特是真的被感動了,我想病床旁的那一刻,他想娶在熙的心已經不是為了一步登天,但編劇用「我愛錢勝過愛你」來結束馬特與在熙的關係,好讓劇情可以往下走。

姜健宇,是疏離於夢想與才能的年輕人,黃泰京和姜無缺,在親密關係裡有過創傷經驗,無缺更明顯是依附關係障礙的成人。雖然我是從「美男」入坑的,但「美男」對我來說只是一部可以讓我笑不停的劇,是「瑪麗」裡的無缺,那種瞬間即逝的無所謂、困惑、驚恐、受傷、自卑、逃避...的眼神,讓我真正欣賞起張根碩的演技,他演得太好了,演活了一個心靈受傷的人。

後來羅紅蘭為了分開洪宥拉和馬特找上門。仙女為了家宅平安,於是從施故技去向洪宥拉說留馬特在身邊她女兒會早死。

然後是電氣仙女和人脈女王這兩位女性,馬特從他們身上學到的分別是「關懷」和「認錯(confession)」(看到最後一集時,不得不想到的兩個女人,也為編劇這一氣呵成的串連喝采),其實馬特從他們身上獲得的與其說是學習,不如說是「領悟」。馬特從電氣仙女身上領悟到每個人都有需要,那是每個人內心脆弱的地帶,如果你看懂了,就可操縱人心。問題是你知道了那個按鈕,然後呢?你可以從利益的角度利用它(例如賺錢,所以說算命師其實是不掛牌高級心理師),當然你也可以用這個專長去關懷人與助人,而最重要的運用是認識自己、探索自己,進而面對真實的自我,這對馬特之後的復原之路極為重要。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體會過孤獨的人,方知孤獨是什麼。當自己被全世界拋下了,該何去何從?我想這種孤獨張根碩也曾親身體驗過。當張根碩讓自己沈浸到角色裡去追尋人生的答案時,這個過程就像我們看到一本好書、一部好電影後,得到領悟的那種感動。張根碩喜歡跟粉絲分享他的喜悅和領悟,所以他讓粉絲們不必替他擔心收視率,他說他相信自己的選擇沒有錯,他知道這個選擇有什麼意義。

到馬特剪了短髮換上便裝來求她教操縱人心的方法時,仙女才正式被馬特的魔力吸引,不過仙女還未承認事情嚴重。仙女也在這時看到馬特是真心要學操縱人心的方法。

有人質疑馬特從人脈女王身上的學習也太草草帶過?利用了人家之後怎麼可以連吃一頓飯都吝於回報?馬特當然不會這麼做,因為他知道色誘的手段是錯的,如果可以吃頓飯或上個床就了事,那有什麼好為難?這齣戲畢竟不是要教人怎麼在商場上成功,所以關於人脈的學習只淺淺在襪子工廠那一段帶過。馬特最重要的領悟在於「坦誠」面對自己的罪惡感,為什麼這很重要?隱藏羞愧的感覺是自我價值不佳的人的防衛機轉,唯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生存下去,因此過去他只敢在讓他感覺安全的人面前展現真實的自己,金普通就是其一,外人能看到的是他粉飾過的那一面,這個領悟也是馬特在最後能夠諒解生母罪惡感的重要關鍵點,他看到了生母跟自己背負著同樣的失落。

我認為他的選擇確實沒有錯。能夠透過角色反射出現實人生的悲喜苦樂,帶給觀眾一面鏡子,這樣的共鳴會更深植人心。

吸引女人果然是馬特的專長,在仙女和在熙面前,外表、行為、說話完全是兩個人。如果說為了好生活與在熙一起的馬特,打扮得嘩眾取寵;那放下錢,找回自我的馬特就回復年輕俏皮的樣子嗎?不過,我覺得吞噬馬特的不是錢,是美貌。不知何時會看到他「放下」自己的美貌。

妙美對外展現的是一個絕對自信的人,這點讓馬特很憧憬也覺得似曾相識,故他們的互動幾乎快要激起愛的火花,但事實上他們只是各自帶著不安全感而互相取暖的人,因此相愛也不會有好結果。馬特當然不會知道妙美的「自信」跟他自以為是的自信是不同的,妙美的自信是真的,只是苦於被一個秘密所控制,所以當她聽馬特說到母親對孩子的意義時,她可以毅然決定揭露自己的秘密,並不是馬特那番話有多麼了不起。編劇在這裡利用妙美的成功給馬特加了一點油(代理品牌社長和名氣),所以馬特在這個女人身上得到的不僅是實質的利益,更是「自信」的示範:真正的自信就是我知道要在什麼時候做什麼事情,因為成敗操之在我。而這也是馬特開始關注自己內在的轉捩點。長久處在內外在極不相稱的馬特,終於開始累積了一些財力和社會地位,內外在不一致的差距慢慢縮小,加上這段日子以來累積的領悟,讓他開始認識自己,也因為不願有愧於人而去向金仁重認錯,馬特心裡那個善良美麗的小孩終於慢慢長大了。

雖說人生如戲,但真的看得懂「人生」的人有多少?大部分的人看戲時想要的是戲如人生的錯覺,可以躲進超現實裡歇息一會兒,心理上至少達到初步層次的滿足,所以很多人看的戲未必是好戲。

說回仙女。當馬特在門外淋着雨求她,仙女推搪說自己是真女巫沒有秘訣可教。這時馬特說自己一無所有。仙女還未完全被感動,只說兩人是夾在兩隻老虎之間,叫馬特回去。這時仙女已經因為他心緒不寧,喜歡他了。

千金小姐貴芝的這一段是馬特的「整理與練習」。在歷經一連串吸收、內省之後,馬特看穿了貴芝心中那個不成熟的小孩,於是他用「兩面紙」做隱喻來告訴貴芝也是在告訴自己:「人的出生不是自己能選擇的,但是你可以選擇要做一個怎麼樣的人。」不值得被愛所以才被遺棄的自己,是馬特心中的「原魔」,本來他是帶著這樣的恨與遺憾過日子,讓自己的情緒仍是那個受傷的孩童階段;可是,學會選擇、坦誠、和關懷的馬特決定要開創自己的人生。為什麼?因為MG晚會那一晚他見到了不願承認他的「生父」,還受盡了屈辱。隔天,當他要會長秘書轉達「我會找到暗號再來找他」的時候,他已經立定決心要走自己的路(這一段以雪景作為意象真的很適合),於是他也逐漸擺脫了洪宥拉的控制,拒絕利用別人的犧牲來換取他想得到的暗號。也就是說,馬特長出了意志力。

那麼,「漂亮男人」中的「馬特」又是怎樣的一個人?

覺得仙女在這時已看到馬特是為了完成母親的遺願,才聽洪的說話去向她學習操縱人心的。馬特母親似乎是期待有一天讓馬特和他父親相認。既然在母親去世前沒有機會親耳聽到她說暗號,只好用其他方法去和父親相認以完成母親生前一直緊守的對父親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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